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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疫情“客居”柬埔寨,君问归期未有期!

    发布日期:2021-10-11 00:50    点击次数:126

    长文预警!但非常值得一读碰上了大时代的烟尘滚滚,每个个体的时间线都莫名变得戏剧化起来,充满了种种身不由己。我们暂时被迫客居柬埔寨小城贡布的乡村,有生之年不曾想到竟然会有“流亡海外”成为“职业难民”的奇幻经历。然而一路奇遇让我们所领悟到大自然的教诲,却让我们将在一生里受用无穷。也许,这就是在2020 covid-19 在全球大流行的时期,属于我们学习和修行最好的课堂吧。忽然想起少年时候读过的诗句“君问归期未有期“,一时百感交集--大多数的诗句,总要等到要有稍许人世间的体验之后,方才能够真正明白诗人当年用欲说还休的含蓄所创造出来的那个“境”。在吴哥的时候因为疫情,几乎空无一人,我们仿佛进入了一个和平时“游客的吴哥”有所不同的维度--它们不再是沉默着的考古遗址,仿佛依然是不朽千年的神殿。那一天,我们在巴肯山看日落。历史厚重的土地总是信息量巨大,那些时空的秘密,仿佛都会在黄昏的时候浮上来,散发着苍茫悲凉的气息,有如一声绵长的叹息。这种表情,我之前只有在深秋的西安古城墙上的夕阳里看见过一次。这次旅行对于我来说,就像疫情对于这个世界,都是不可逆转的改变--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这样对于人生有着重要转折意义的旅行--尽管那些年,我曾经搭车穿越丝路,拿着一把刀一壶酒横穿欧亚大陆...种种,冒过不少荒唐的险--然而只有06年毕业旅行的时候,搭车走的那趟滇藏与河西走廊可以与之相提并论。那一次,是我踏上“个人英雄之旅”的起点,而这一次的旅行我学到了“隐士之道”。我这才领悟了为什么金庸小说最后完成了英雄之旅的侠客们都会选择了归隐--从人类ego丛林的大逃杀里幸存,心有余悸。“看破红尘”未必只有“遁入空门”这样一个常规结论,还可以学习庄子那样逍遥游,又或者像现在那样:随遇而安,在穷途末路找到一片净土,静下心来,慢慢画出那张我一路做标记逃出意识迷宫的地图。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再见,江湖。现在我们后院河边每天都能看到的日落,竟然看起来有点亚马逊的感觉冬至那天,我们在大理电影节闭幕演出。我们收集了七段黄河水,在苍山洱海之间,做了一场为华夏部落新年祈福仪式“龙的图腾,请庇佑你流浪天涯海角的族人请不断以能量滋养着我们,重新给予我们力量与勇气”关于这个为华夏祈福仪式,可以点击阅读《我们把一场“巫术”仪式搬上了电影院的大荧幕:致敬大地上生命与河流山川的对话》演出结尾的时候,我们点起了一把象征灵魂的火,而此时我最后一段祷词写:“龙的图腾,请让我们安驻于此时此地请让这火光照亮每个人回家的路”有的时候,作者无意之中写下的,常常一语成戮成为自己命运的伏笔,而他们当时却往往不知道。三个月之后,被疫情困在柬埔寨的我们,正在努力练习着如何“安驻于不安之中”,而我们比从前更加相信这束火光的力量,等待着它照亮我们回家的路。演出结束之后,我和阿喵即兴地结了婚。我们在大理认识,又因为演出一起回到大理,一切水到渠成。那天早上天气很好,我对他最好的朋友说了一句:“今天是个适合结婚的好日子”,他朋友一脸惊愕地看着我说“你怎么知道我有牧师证可以证婚?”。我和阿喵相视而笑,于是一行朋友一起上了山,举行了小小的仪式。新年的时候我们领了证,结婚证的编号是001,是2020年的第一对新人。我们在大理“无为寺”的婚礼。这里就是段誉学“六脉神剑“和出家的地方:)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就在计划着年后去帕岸岛的蜜月。可是,没有预料到我们的蜜月将会独树一帜地成为一场“难民”历险记。疫情突如其来的到来,打乱了所有计划。最终我们踏上旅程的原因已经和蜜月无关了:因为阿喵的中国签证即将到期,春节加上疫情,很多办理相关手续部门还没有开始上班,我们一等再等,变得越来越焦虑,最终决定带着结婚证和所有的文件、公证书去第三国申请“家庭团聚签证”,以免产生逾期的风险。当时我们选择的是对我俩护照都可以落地签的柬埔寨,顺利入境。双方的父母都建议我们暂时回他家在乡间的农场里避一阵子,可是柬埔寨没有哥伦比亚大使馆,我无法拿到签证;何况当时我们并不想离开国内太久,于是我们选择了折中的方案:从柬埔寨转道去泰国,可进可退。空无一人的吴哥我们俩都明确的一点就是,无论如何,在离乱的年代里,我们都不能分开,无论去哪。所以到最后,我们向中国大使馆提交家庭团聚签证的申请材料里,我生怕有任何闪失,于是在邀请函的结尾写道“天涯海角,生死相随”--如果拿不到签证,那么我就跟他一起流浪好了。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哪里都是家。我看着收材料的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扫了一眼邀请函,忽然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了温柔的表情,开始缓缓地、认真地看完了。我们当时特别开心,知道马上就可以回家了。戏剧性的情节是:27号我们终于在使馆拿到了签证,然而26号发布的政策“从28号零点开始,外国人持的所有签证居留失效,无法入境”。而今天最后的航班将在40分钟后起飞,无论如何也赶不上了。站在大使馆,我们面面相觑,目瞪口呆,头脑一片空白。那位工作人员带着不忍心的语气低声说“现在我们也没有权力发放新的签证了,都需要外交部审批过…"。前一晚丢了钱包银行卡的阿喵愣了半天,喉咙干涩地对我说“不如,你先回家吧…”。我此时很坚定绝对不能丢下他一个人——这个充满了不确定性的大时代里,你不知道一别之后会发生什么。那一刻我们紧紧地拥抱着彼此,眼眶都是潮湿的。“相依为命”这四个字忽然在眼前变得很具体,我瞬间就顿悟了“家”的概念--那是我父母一直尝试让半生不羁放纵爱自由的我理解却始终未遂的事情。这个时候,手机弹来的消息,航班取消了。此时,疫情开始在柬埔寨爆发了。是的,我们的签证还有几天到期,而周围国家全部封锁无法入境,我去不了他的国家,他也去不了我的国家。感觉红尘滚滚之中看不见的硝烟弥散,感觉整个世界的大门在我们面前缓缓关闭,而我们眼睁睁地看着昨日的那个世界已经褪色到面目模糊,而未来何从何去,竟然找不到任何头绪。我忽然想起婚礼上的誓词--“无论疾病,瘟疫,生死….都不能让彼此分开,你愿意吗?”--“我愿意”。刚来柬埔寨的第二天我们就去了泰国使馆,当时中国已经被WHO宣布为“疫区”,泰国大使馆态度暧昧地告知“受理中国护照为30天签证审核期”。看着一脸沮丧的我们,门卫大哥翻了一下我入境时间说“你在柬埔寨呆够了14天再来试一试”。于是我们就趁此时间先去一个热带岛屿Koh Rong,计划在大自然里休整疗愈一段,观望一下国内疫情再做打算。可是没想到,去了这个神奇的岛屿就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维度的时间线,彻底从我们的计划之中脱轨,并且最终导致了我们被滞留在了国门之外。Koh Rong的“Rong"就是“龙”,龙的图腾一直守护着我们天涯海角仿佛就像我们就应该此时此刻出现在那个地方,各种奇妙的剧本紧密发生人物悉数出场,甚至指引着我们真正回家的方向。我相信这趟旅程之后,很多事情回不去了,就像疫情带给全世界这个突如其来的改变。我们在岛上不久之后,西哈努克港口收留了一艘曾被六国拒绝的游轮“威斯特丹”号,总理洪森不戴口罩亲自在港口迎接,下船游客四散在全国各地。马上,马来海关就发现了一例游轮上的确诊,东盟的几个国家迅速调整了针对柬埔寨入境的策略,当时据说泰国会严查到21日为止。西哈努克港是我们从岛屿上岸的必经之路,听到这个消息,我真有一种此病毒追杀我们到了天涯海角的感觉。于是,出于小心谨慎,我们决定在岛上再多停留一阵观望。时局几乎一天一变,一切无法计划,只能收集信息靠着直觉伺机而动。过了几日阿喵忽然想起来,无论什么签证需要时间,如果预留不足的话不如直接找岛上的旅行社办理柬埔寨的续签,再从容不迫地进行下一步。这个岛上只有一个唯一却极不靠谱的当地老妇人提供这项服务,收钱的时候保证10天拿到手,后面就开始找各种借口拖延。最后拖了20天,甚至我们等不下去回到了金边都要满城玩寻宝游戏那样最后才拿到了我的护照。岛上的木屋此时泰国恢复了落地签,于是我们立即去了泰国大使馆送签了阿喵的护照。然后就在这一天,泰国政府正式取消了包括中国在内的18国落地签。既然阿喵已经送签了,我只好第二天硬着头皮去使馆递交了我的材料,结果是:我们俩的签证都下来了,但是泰国已经无法入境了。最后去拿护照的时候,泰国大使馆直接就关闭了,还贴着纸条表示“必须出示健康证明才能领取护照”,我当时头脑翁的一声就惊呆了,绕着大使馆跑了一圈,找到唯一的活人是个偏门的门卫。最后夹缠不清,我就急着大喊 “我不要签证了,把护照还给我!”。他犹豫了半天对我说“给我10美金,我去给你找出来”。迅速成交,无论如何我终于拿到了我的护照。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搜95年发行的纸牌游戏“《光明会Illuminati :世界新秩序New world order》”,一扇新世界大门将会朝你打开。这张纸牌“Quanrantine"对应的就是此次的全球大隔离。似乎国外的疫情就是在那短短一周突然暴发的,泰国封国对我们来说是一个警示。我们开始担心中国也会关闭国门或者停发签证,于是立马跑去中国大使馆,可是我们的反应速度似乎永远没有这个“势”变化速度快。我耿耿于怀的,也就是真的只差了一天而已,就像泰国就在那一天取消落地签一样,就踩着点子似的--我这个手气可以去买彩票了。但是,也就是我们站在中国大使馆走投无路绝望的那一天,柬埔寨政府启动了类似战时滞留外国人口政策,无条件提供签证续签。也算,天无绝人之路吧。贡布的日落且不说这一路艰辛地打怪兽,曾经莫名发烧出现各种症状,好在虚惊一场;曾经在丛林里被莫名蛇虫鼠蚁叮咬最后伤口感染,全身上下二十多处毒疮流脓,有几天完全无法下地走路,被民宿老板追着赔染脏了的床单;曾经银行卡被ATM机器吞掉,此时正值周末银行关门,而我俩都身无分文;曾经骑摩托车迷路荒野密林,最后唯一的选择是骑摩托车飞越过一条小河,阿喵失败了,我急急忙忙冲进激流,两个人站在泥浆中努力把车推上岸边,绝望得扯破嗓子求救,所幸丛林中从天而降的本地少年帮助了我们;我们一路都在莫名其妙地丢东西,他丢了钱包银行卡身份证,我把登山鞋都丢了;我深刻记得有一天我原地爆炸了5次才顺利地捍卫了自己的权利解决了各种小鬼…太多这样的故事,感觉我们的蜜月变成了一部逃难历险记。从天而降的丛林少年,帮助我们将陷在泥沼和激流里的摩托车拖出来,仿佛一个精灵。好吧,其实我一直都在学习“顺势而为”的宇宙大道,Go with the flow,这次的疫情从国内到全球化令人措手不及,这个flow和各国政策一样瞬息万变无从捕纵。我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了最后不得不心力交瘁地臣服,不得不开始另外一个版本的“Go with the flow ”,叫做:随遇而安。最后护照上有了一堆签证,却哪里也去不了。确定暂时回不了国之后,我们的心反而平静下来了,解决当下的生存问题才是正经。我们决定当天就撤离城市,来到了一个南部的小城贡布。在医疗条件落后的国家,一旦控制不住,人口密度高的大城市就会成为最危险的地方。我们每天看日落的后院。在去贡布的路上,Tango叔(就是那个脑洞大开的艺术家Tango)知道我们流亡海外,二话不说打给我一万块 “你收下我才能放心,平安回家”。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心口暖暖的。他27号晚上7点多从纽约回上海,只要0点前入境当时是可以居家隔离的,但是他看到了机场大量的外国人,知道0点之后对他们意味着什么,于是选择把时间让给他们,自己跑去自费集中隔离了。君子之风,发自肺腑的无限敬意。大时代就像一面镜子,折射出了所有人的底色。那一路,我眼泪止也止不住,各种情绪百感交集。“你无法叫醒任何人,只需要让他们看见光”——总有那么一些人,不动声色地让你看见人性的光辉。贡布类似于柬埔寨的大理,从Koh Rong撤出来的嬉皮朋友们有大半也选择来了这里互相照应。我们在城外的村子里河边租了一间厨房设备齐全小公寓,在镇上屯够了米粮。贡布的餐厅几天后都关门了,一并开始戒严宵禁,并且阻断了城际交通。好在这里有山有河20公里之外就是大海,渔村里可以直接问渔民买鱼,遍地都是芒果树,虽然东盟各国禁止了粮食出口,但本地是鱼米之乡,这一点给足了我们安全感。在贡布租的小公寓,我们临时的家我们离开Koh Rong之后,在岛上一个偏远的海滩发现了三例确诊,警察和军队迅速进驻,隔断了岛内交通。Koh Rong变成了一座补给未知的孤岛,我们很多朋友被滞留了下来。好在那些嬉皮朋友荒野求生技能一流,懂得大自然语言的人不太容易饿死。他们开始把所有人团结到一起,男生负责捕鱼,女生们在海滩上挖贝类、收集水果、椰子。他们说万一补给断了,岛的中间的一片湿地是水牛的乐园,五六个男生合力宰头牛应该能够暂时撑一阵子。前方发来的照片,他们没有在封锁前离开,留下来的人捕鱼、收集水果我们在岛上朝夕相处最好的朋友法国骑士Tibo和我们同时离开,买了一辆二手摩托去了越南。在二战的时候他的祖母被困在了西贡,那一段传奇人生变成了他从小的一个念想。家族的历史惊人的重复,他刚入境不久,越南就封了国境,他尝试各种办法试图回来找我们,最终无果。再一次地,越南把这个姓的法国人留了下来。可是越南的情况要糟糕得多,警察开始挨家酒店清除外国人,甚至越南还不把口罩卖给外国人。他流落街头举目无亲,最后终于骑着摩托漫游的时候在乡野之中遇到了愿意收留他暂时安顿下来的好人家。来自传说中圣殿骑士团的Tibo,他是优秀的剑客,拿过很多国际击剑比赛奖牌我们在视频里大声嘲笑我们各自狼狈的机遇,同时又在感慨这一段的经历将会成为我们生命中最珍贵的财富,一段真正的冒险--The real adventure starts when everything goes so wrong.岛上我们另外一个哥们,来自西班牙Ibiza的资深老嬉皮Alvaro,也搬到了贡布和我们汇合。他说,一旦世界末日了,我就跑来你们家睡地板,我们三个人不分开。我内心暖暖地红着眼眶说,我们是一家人。他撇撇嘴用不容置疑地口气坚定地说,我们当然是一家人。阿喵总是笑眯眯地对我说,你看,这次疫情之后,这些我们的朋友,都会来中国的,会有很多意识觉醒的人们来到中国的。早上看完日出,就顺便拜访正在煮咖啡的邻居Alvaro.我们把阿喵滞留在柬埔寨的一个老乡Andy也接了过来贡布,这位曾经到处受邀演出的音乐人因为疫情一下子没有了任何演出收入(连街头卖艺都没了路人)。落魄地打算贱卖他价值不菲的乐器,陷入到了对人生巨大的迷惘里。我盯着他的眼睛对他说“现在,你要想起来,除了音乐人之外你是谁?现在这个绝好的机会帮助你探索自己的潜力,不靠音乐你是否能通过生存的测试?”他呆呆地望着我,陷入了低头沉思。而我们的另外一个同样情况的西班牙音乐人朋友,云淡风轻地在小镇上找了一份清洁的体力活维持生活,大丈夫能屈能伸,我对他充满了敬意。他没有买掉他的琴,聚在一起的时候,他会抱着琴即兴弹奏,仿佛在和一个最好的朋友聊天。一些岛上生活的碎片.海边即兴起舞的人.

    那个时候我们真的太需要纯粹干净的大自然的疗愈力量了!我原本就是一个被困在城市几个月里就会窒息的野孩子体质--对于我来说,在大自然里与日月星辰窃窃私语是一种生活常态,确切地说,这是用来续命的。更何况,突如其来的疫情让集体意识以及情绪能量变得极其压抑,我始终觉得,本次疫情最大的杀伤力并不是病毒本身的生理攻击,而是被渲染出来的一种弥漫于空气中密不透风、浓到无法稀释的“恐惧”,一种妥妥的魔法攻击。出发之前的每一天我都在刷各种新闻报道,每一天都在痛哭。各种创伤应激反应,负面情绪交织缠绕,在家捂着的时期对着阿喵各种找借口发火。我的父母心疼女婿,一度全家人站在房间门口声势浩大的集体讨伐我的暴虐,场面十分鸡飞狗跳。最后我父母很委婉很慈祥地对我说,额,那个,我们一致觉得,你们还是赶紧去国外吧。于是我们迫不及待地奔向碧海蓝天的热带岛屿,像两个不计较明天是否会如期而至的孩子,奋不顾身地扑入大自然的怀抱。Koh Rong是一座生态极其原始的小岛,岛上没有“路”。海滩之间靠小船维修交通,不然就只有穿越丛林里那些“世上本没有路,走得人多了,就形成了路”--靠人踩出来的小径。全岛几乎都是太阳能发电,也不存在无线网络--海风吹来了忽明忽暗的手机信号,艰难地维系着我们和那个正在进行密集自我格式化的现代文明世界。然而,这里却有着蓝到振聋发聩的天空,雪白细腻延绵不绝的沙滩,时不时会随机砸到脚边的椰子,以及,清澈的海水奢侈到就像你坐拥着一块无比浩瀚的水晶--当你漂浮于其中的时候可以听到一种类似于瓷器出炉开片的脆响,感觉海水里磁场的频率正在引诱着你的松果体一起共振,呼唤着颅内高潮的极度舒适感。我们瞬间爱上了这座小岛,贪恋它尚未被人味染指的纯粹干净。尤其是,我们莫名其妙地着路在一片人迹冷清隐士气质的海滩,正对着地平线上若隐若现的西哈努克港,形成了足够戏剧化的参差对照。西哈努克曾经是亚洲著名的嬉皮士乌托邦,就像泰国的Pai与帕岸岛,印尼的巴厘岛,印度的果阿...,充满了崇尚灵性自由的人们。可是随着中国投机商人与资本的到来,这一切毁于一旦。现在的西港就像一个被遗弃的大工地一样,黄沙漫天,赌场林立,所有的路都被挖得满目苍夷,只剩下人去楼空的寂寥,就像一个肮脏油腻的乞丐死不瞑目的空洞眼神,散发着被铜臭亵渎后的腐烂气息。Before/after 中国投机商人进驻西港。从上面两张到下面两张,只用了不到三四年的时间。我在西哈努克感受到了一种生灵涂炭之后大地母亲所发出的叹息,如果说Koh Rong的纯净让我们体会到了万物有灵且美、那种近似于神性的辉光;那么在远处苟延残喘的城市,则飘荡着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所释放出来残酷厮杀的恶臭--Dust of human ego 蒙着一层厚厚的、来自人类小我欲望贪嗔痴的灰尘。每一天坐在水清沙幼的天堂里眺望这座城市,都会让人开始认真思考“人类中心主义”的荒诞。眼看着一代代人经过不懈努力终于撕毁了与大自然和谐共存的契约,狂妄自大地将对宇宙万物的敬畏之心践踏于脚下。人们肆无忌惮地大兴土木,自以为能征服一切,如海盗一般蹂躏着一片片神圣的土地。“人类的欲望才是真正的病毒”。当大自然的免疫系统不敌之时,就会被侵入,土地也会病入膏肓,丧失生气”--在疫情蔓延的当下,这座安静海滩就像一间豪华的歌剧院包厢一样,给了我一个崭新的视角去理解那一切正在发生的种种。而西哈努克港仿佛成为了一枚精心设计的隐喻,全息投影在地平线尽头巨大的天空幕布上,不动声色地讲述着这个世界是如何一步步变得面目全非的。每天的日出是从远处西哈努克港的上空升起来的,耀眼的光芒仿佛让城市消失在了地平线上一块被尊重被敬畏的土地上的vibe是非常与众不同的,脸上写着一种“没有被欺负过的表情”,充满了灵动气韵。因此古人形容“如有神明常驻加持一般”--“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神,有龙则灵”,而浙江更有“仙居”这样的地名。而现在的西港,色情赌博业的霓虹里充斥着丑陋粗鄙恶俗的暴发户审美,直白赤裸的欲望,带着父权社会的嚣张与油腻。这就是索多玛,你明显感觉到,这里已经是一块被“神”放弃的土地。中医将看不见的病毒理解成“邪气”,唯有正气浩然才能百毒不侵。果然,随后这座被欲望侵蚀的城市,成为柬埔寨疫情最严重的地方。一旦人们失去了对生态系统对大自然的敬畏之心,已经从“人性视角”跌落,放弃成为一个“人”。因为丛林法则的视角是利己的,而人类群聚社会的根基就是要求人们有”利他意识”。世界在缓缓下沉,而我此时正在荒诞地用一种“上帝视角”在隔岸观火--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充满问号地对着地平线那端的整个世界在冥想,就像我从十几岁开始的游历与探索--在那些兵荒马乱的岁月里,我头也不回地踏上了个人英雄之旅,满世界地寻找着那个答案。我在寻找什么呢?也许让我难以启齿羞于正面回答的是:我在寻找传说中的,真理。一场全球性的瘟疫,多少人如大梦初醒。我们已经迷航得太久太久了,是时候回家了,回到大地母亲的怀抱里,回到人与人最真诚最质朴的连结里--就像我们口罩戴久了隔离久了,就会忍不住怀念人群的簇拥和怀抱的温度一样。

    我想,我和阿喵之所以认定彼此的原因是,他也是一个孜孜不倦寻找着真理的野孩子。两个正在茫然找路的孩子遇到了,我在修仙,你在练级,对过暗号确认过眼神“原来你是自己人”,于是决定接下来一起组队打怪兽。在Koh Rong的这片隐士气质的海滩上,我们遇到了法国骑士Tibo,另一个拿着意识地图在十字路口一脸迷惑的好孩子。第一天我们凭着直觉在找食物,终于决定在海边一间简陋的小棚子里坐了下来。Tibo 两年前辞去了光鲜的工作,满世界地找路,向着真正的自己朝圣。此时他作为这里老板的朋友帮忙打点吧台。我们三个人很快就一见如故,灵魂从沉睡的肉身里探出个脑袋,对着彼此微笑,仿佛在说“我准备好了,一起上路吧。” Tibo指着小棚子外一排帐篷说“你们为什么不搬过来和我一起?”于是我们三天后搬了过来,住进了5美金一天的帐篷里--里面有一张床垫,灯,电风扇,还有充电的排插,足够满足基本需求。我们在纯粹大自然里住了一个月,晚上有头顶高悬的银河布满着漫天繁星,清晨一睁眼就是粉色的天空和一轮新鲜活泼喷薄而出的太阳。伴随着这场声势浩大仪式的,是我们三个人有如苏格拉底附体般的灵魂对话。我们就这样,在海滩上露营了一个月。阿喵给我们的“室友”--“风火水地”四大元素都取了名字:Windy, Sunny, Wetty以及Sandy。睡在沙滩饱受“Sandy"的困扰,于是阿喵又写了一首主题歌:“I'm a sandy girl, live in a sandy world, life is so sandy , the world is sandy...." 我们就像三个婴儿那样坦诚相待,在这座荒芜的小岛上,抛下社会身份,没有文化背景语言障碍,没有任何世俗评判偏见,甚至没有个人ego。开心了就肆无忌惮在沙滩上打滚,触到痛处了就嚎啕大哭一场,在彼此眼里都是宝宝。就像电影《云图》里的土著人告诉来自现代文明的西方人“我们用眼睛辨别出对方”--真正的连结来自于信任。我们这片海滩上足足看了一个整个月的日出,每天守着时空亿万年的太阳照常升起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初生的太阳就像一个萨满那样抚慰着我们的身心,一遍一遍地将光的神迹展示在我们眼前。我们没有泳衣,随时兴起就跳入大海,甚至索性就在深夜里裸泳,仿佛浸泡在地球子宫的羊水里,回到了出生之前和自己在一起的状态。守着孤岛的日出。日复一日咀嚼着这种浩瀚的平静。其实“境由心转”,外部世界的冲突是内心的投射。从前我把“无为”翻译成“Let it flow",现在我找到一个更适合的意译:Don't do any drama. 没事就不要搞事情--No Drama. 每天醒来张开眼睛就是日出,美得让人瞬间落泪在城市和文明系统Matrix里被禁锢久了,我们极其眷恋在大自然里肆无忌惮地撒欢的那种前所未有的自由。我们整一个月没有穿过鞋子,赤着脚踩在大地上感受到那种无与伦比的踏实,我们如野马脱缰一样无拘无束。甚至有一天我被Tibo忽悠着光脚横穿了整座岛屿,手足并用着倒爬了一座干涸的瀑布与悬崖。炙热的午后,踩在碎石子遍布的原始丛林里,有如刀山火海般的酷刑煎熬,我黑着脸狼狈地连滚带爬,要不是最后遇见了那场惊心动魄的日落,我一定坚守我对着Tibo咬牙切齿的怒火。被Tibo忽悠着赤脚爬了一座山夕阳西下躺在巨浪颠簸的船头,逐渐看见满天的繁星海岛就像一个给野孩子的游乐园,阿喵已经彻底融入Koh Rong的生态系统,成为海滩上桀骜不驯的野狗们的好朋友。他以平等尊重的态度对待所有包括人类在内的生物--当他带着友谊的谦卑以及高超的按摩技巧伺候好他的狗友,竟然发现它们呼朋唤友已经乖乖地排好队,安静地挨个等待着他的服务。其中有一只Blackie更是和他结为死党,每晚都在帐篷前睡觉,以保安的敬业守护着我们。下雨的时候它会急吼吼地冲进来,蜷缩在我们脚边。我们的生死之交Blackie, 每晚守护着我们的帐篷与Alvaro相依为命的Gotida。阿喵说她有着人类的情感能力,当她含情脉脉地看着Alvaro的时候,我们一致觉得那是看着爱人的眼神。这样的环境提供了一种新鲜视角去重新思考我们作为人类与大自然与其它生灵的关系,它并没有像教科书一样遵守着人类理所当然的合理阐释。当有一天我看着阿喵玩累了,自然而然地像Blackie一样躺在路边树下像孩子一样酣睡的时候,忽然觉得城市生活规范就像一段被强行植入的代码程序,算法自动运行得越久,我们也和真实自己越来越遥远。有一天我们三个人照例眺望着远方的西哈努克港感叹人类欲望的毁灭力,Tibo说他有在考虑在尚未商业化开发的Koh Rong买一块地:“建立一个可持续性发展的生态村,为那些幸存的、真正的“人”们建立一个家园,一个部落…或者,只是单纯地从无孔不入的商业社会里拯救下一片纯洁的土地”。“资本的游戏规则谋杀了爱”。《资本论》里明确列出了资本游戏这一巴比伦黑魔法的框架:物质主义(materialism)它是零和博弈,而“爱”是高维概念,非零和博弈。有一天我问起Tibo为什么选择离开名利场,选择了两年苦行僧一样的自我流放。他想了很久之后说,“逐渐地,你会发现这个系统出了什么问题,一再令人失望。我理解不了,也不愿意变成违背自己内心的人”。最后我们总结出来,他是失去了对人性(Humanity)的信任。这个世界正以光速变得让人百思不得其解,内心强大的人继续坚持我们所相信的,那团火不曾熄灭,然而慢慢冷却了对“人”的信心。就像我一个好朋友对我说,不是我不相信你说的,而是这个世界让我失望太多次了。离开岛屿之后,Tibo给我们写了很长很真挚的信息,他说,和我们相处的时候,他最感动的是我和阿喵之间无法被任何东西所间离的百毒不侵的信任,这份信任让他重新找回了对人性的希望,让他更加坚定地走下去。Alvaro也告诉我们说,这个正在把所有正常的人逼疯的时代里,遇见我们让他重新捡起了对人类的信任。他不是被我长篇大论的哲学所唤醒的,而是看到我认真急切到想揍醒他的样子,让他忽然明白了在最落魄的人生篇章里还有人是真正关心他的。那么多真正有才华的人,正直善良的人,良知不曾泯灭的人,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在这个错得离谱的系统里找不到路,四处流浪。他们顽强抵抗着这个世界的侵蚀,在被吞没之前绝不缴械投降。这个时代,“人类中心主义”的社会已经不需要萨满了。而作为人类的几大原型,他们一代又一代,是不可能消失的。而现代的萨满们集体失业,他们变成了民间手工人、DJ、艺术家,音乐人等种种身份,继续着自己的使命,默默地守护着火种。让我们凭实力与这个世界分道扬镳。一个印第安的神话说,有两只狼,一只代表光明,一只代表黑暗,最后哪只狼赢了?--取决于我们喂养了哪一只。如果说一个社会形态里出现了很多犯罪,那么我们不应该首先去怪罪那些罪犯,而是应该审视这个社会制度的合理性,为什么把那么多“人”逼成了“兽”。也许我们首先要做的,是帮助很多人重新找回对人性的信任。Denis 美术馆离我们几公里外海滩上有一间孤零零简陋的小棚子,主人Danis利用被海水冲上来的各种废物做成了各种各样的脑洞大开装置艺术,打点得像一间另类美术馆一样。这位俄罗斯大叔已经坐在这里每天凝视着日出日落六年了。他从不和你谈什么哲学灵性,只是轻描淡写地说 “我只是觉得生活在大自然里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开心和自在。”在这里,他找到了一种与自然生态和谐共生的平衡,他说,我的生活很简单,我感到开心了我就去做,违背良心觉得痛了,我就坚决不做。Denis 美术馆展品我们常常在午后去Danis的“圣殿”加入他的平静与沉默,有时候也会租用他的皮划艇漫游到远处的小岛。我对他说“我是一个难民”,他错愕地问我“什么难民?”--原来与世隔绝的Danis并不知道这个世界已经开始坍塌了,我愣了一下,说“意识的难民”。于是我们大家一起哈哈大笑起来。我们说到底,还是在城市人工环境里长大的孩子,免疫系统里对于原始自然环境缺乏匹配认知数据,以为海滩上有营地有几个草棚就是我们熟悉的“人迹”,掉以轻心。是我的无知让我大意轻慢导致遍体鳞伤。这让我对大自然更加充满了敬畏之心。遵守环境生态的规矩,这就是“生存”两个字的底线。从我们所扎营的4k Beach走去有旅游业态的镇上大概是40分钟,有一次我们回来足足走了4个小时。因为走路伤口撕扯痛苦难忍加上太阳暴晒体力不支,中途倒下去睡着了两次,被晒醒了继续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走路。于是我们成了岛上日常的一道奇异风景:两个破破烂烂不穿鞋的野人,互相搀扶着走在晒满银色月光的海边丛林里,有那么一瞬间我真心觉得大城市里的生活都是一场场幻觉。有时候阿喵会说,我怀疑我们俩,其实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被感染过了,然后管自己好了--你看我们一路那么过来的“训练”强度,这个身体免疫系统早就被淬炼得升级了,病毒估计看着都怕。萨满传统里有“淬体”这一说,升级的时候各种身心考验,诸如高烧、摔到不省人事等等,重启“生存”挑战,让被选中的人得以脱胎换骨,直到他完成挑战,接纳臣服,开始用“天人合一”的视角,学会大自然的语言,领悟与万物生灵和谐共生的知识与智慧。人类学里称之为“巫病”,有大量的文献资料说--被选中的人得了怪病,要不然等死,要不然接纳自己成为萨满,开始使用大自然的思维方式解决问题。在观察身上几十个在荒野里被感染的伤口逐渐愈合的过程里,我仿佛理解了“病毒”“细菌”与我们身体的关系,这很像殖民文化:入侵者与原住民之间的关系。就像“五月花号”所带来的欧洲病毒让自然环境不同、毫无抗体的美洲原住民人口消失了90%,似乎在“西方中心主义”的视角里,文明之间只有这种弱肉强食的血腥杀戮关系。现代医学也是这个思路,它帮助你身体杀死入侵的病毒;而传统医学诸如中医,它们是萨满思维,用药不去对抗病毒本身,而是增强你的免疫力,信任你的身体自己会找到健康的方法,找到一种与入侵者的平衡关系。我曾经狠心下手在伤口上敷镪水,细菌与自身修复组织细胞同归于尽,惨烈的剧痛也让我清醒,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方法。果然,稍一接触自然环境又不免再次感染。这就像滥用抗生素会导致你的身体不堪一击:你没有战胜的挑战会像业力一样卷土重来,直到你真正完成了功课。“中医”是中国古代文明“天人合一”哲学系统下对于生命的理解以及“维系健康”的生活方式,也正是这种萨满视角,华夏文明是多民族共生多文化融合的。柬埔寨是“泛中华文明圈”的一员,这是文明的边界在不断碰撞中有机交融而自然尘埃落定的,并非权力的征服关系--这就是从前“海上丝路”与欧洲“大航海”殖民主义的区别。这次疫情让“昨天”的那个世界,已经彻底回不去了。我们所知道的那个“全球化”终于掩饰不了表面的和平,开始在我们面前坍塌了。真正“全球化”的基石不是金融,而是价值观世界观的融合,这才能真正连结起全人类共同面对不可确定的明天。我们无法掩耳盗铃地去否认,所有对峙的真相就是“文明的冲突”。经济全球化是资本的殖民主义,它的终结,事实上就是那个"Matrix"分崩离析的前兆:这个系统自从设计出来的那天开始,就不是以人类福祉为目的的,而是操控奴役甚至是毁灭这个世界。这个系统心照不宣的共识是毫无廉耻地固守“人类中心主义”,对着大自然以一种土匪般难看的吃相喊打喊杀,试图用“殖民主义”物化一切的思维去征服,必然收获不遵守大自然规律而带来的反噬--病菌与枪炮,频繁的自然灾害,抑郁症等精神疾病的普遍,似乎说明到了人类生理与精神承受的双重极限。我在想,也许这一场全球的疫情正是人类集体意识里的“巫病”吧,真正痊愈的时候,是我们彻底醒悟这一趟急速飞驰到脱轨的列车引擎到底出了什么--要不然死,要不然学会与大自然万物的语言与之沟通与之和谐相处。岛上的丛林,有的时候必须像《古墓丽影》那样顺着藤爬,颇让人想起祖先猿人的风范诸多部落传说和先哲预言都说,东方将成为未来世界的领导力量。我认为,我们将从灾难里重生,必然不可能回到昨天的那个物化一切江湖争霸的语境里。真正能够引导全人类共同体进退的,是一种“万物皆为一物”“你我彼此相连”的智慧。在我们的祖先留给我们的精神遗产里,我曾经无数次看见这种智慧的火光。是的,当我们有一天终于想起那些被我们遗忘的东西的时候,当我们重新与自己相连的时候,就是我们带领着流离失所的所有肤色的子民,重新站在生命之树下的团聚的时候。这就是我们大理那一场“龙的图腾”仪式,真正试图去讲述的故事。“龙的图腾,请指引迷路的人们,跋涉在时间广阔无垠的荒野里,不要忘记了头顶的星空 不要忘记了如何去倾听日月星辰的耳语 不要忘记了,家的方向 龙的图腾,请带领我们回到最初的地方 我们的祖先,曾经凝视着你昼夜不舍的流动,获得了自己的形状 在质朴的大地上,生长出了坚韧与茁壮 从柔软的胸膛里唱出了生命踏实的力量 让我们回忆起不朽的神话与传说 让我们不要丢失掉最初的质朴 让我们在精神上不再流离失所 让这火光,安定下我们族群永续不变的向心力,让我们凝聚在一起 祈祷未来延续茁壮的生命能量”△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老子》吴哥窟有一种蛇树:每一根都是小小的,可是当它们聚在一起的时候就抱团变成了一棵魁梧粗壮的大树,无坚不摧,就连巨石砌成的宏大建筑群也能够被它们吞噬。然而,从里面看,它们依然是一小股一小股的,倔强地保持着个体自我;而大树之间的地下,它们的根也是如此,互相虬结连结在一起,就像植物的有机神经网络一样,互相传递着信息,如同“看不见”的无线信号。蛇树的内部结构里依然保持了个体的完整我被这种蛇树这种震撼人心的美所撼动,瞬间领悟到,这也许就是人类社会最和谐的模型--我们在城市里似乎脱离了作为自然界的生灵应有的本能,在荒诞的忙碌中忘记了社群(community)的生活模式,忘记了如何去连结其它个体的方式。那些树既是整体团聚着部落生活,共同抵抗外敌;又是性格鲜明的个体,有着各自的成长轨迹和集体意识发展的大方向,不至于面目模糊失去自我。它只是静静地存在在那里,轻描淡写地嘲笑着这个迷失在东西方“崇尚自由的个人主义”和“服从集体,个体模糊”之间对错是非的世界。并且,它们还创造出了一种奇迹--整片吴哥窟是嵌在丛林里的,你看到一种人类创造力与大自然生态的和谐平衡,一种振动频率上的浑然天成。人类共同体就像是一片丛林,所有的肤色、部落就像是组成它的一棵棵蛇树,表面错落有致,土地之下互相之间紧密相连。后来我默默地用一种人类学家田野调查的态度去观察,吴哥窟附近的本地社群文化结构,就跟这种蛇树一模一样。在这里,我仿佛再一次看懂《阿凡达》了。其实地球就是Pandora星球,这原原本本就是在地球上曾经发生过的历史。就是一个西方“人类中心主义“的殖民故事,他们狂妄自大地用自己的视角作为框架去解读其它文明,他们没有兴趣去倾听和理解,只存在征服和掠夺,用杀戮毁掉了原住民萨满思维视角里“万物有灵”的大地。从此这片土地不再被人尊重,肆无忌惮地挖矿、砍伐、污染,最终遍体鳞伤,生灵涂炭。而电影里的“Ayhua女神”,就是Mama Ayahuasca, 大地之母,植物之灵。而“阿凡达”的意思是:每个人高维意识的“神格”,就是我们没有被“编程”以前的根本面目。这不仅仅只是亚马逊雨林的故事,也是华夏部落的故事,是中世纪猎杀异教徒和“女巫”的故事,是屠杀印第安人的故事,也是非洲的故事。曾经我为北美印第安人发声,多年前写过一篇关于Standing Rock的《这将是一场全球化觉醒的开始》,意识革命它不动声色地已经开始了。很多时间我在想,在这一次的疫情面前,再不觉醒也许就太迟了--终有一天,所有的部落都将联合起来守护全人类共同的命运,就像电影最后慷慨激昂的那一幕。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所有的神话暗示着相似的原型。电影《阿凡达》剧照。好符合我这部蜜月逃难记的主题。我逐渐理解也融入了柬埔寨的土地,当地人看我们的眼神也渐渐不再把我们当作异乡人。我也逐渐地开始领悟到西方概念里的“国”是一个Society概念里的制度,而对于亚非拉而言,国与家与部落其实是同一个原型community,如同中国观念里的“家天下”,人与人的关系有着不同的范式,这种互相之间的误解就造成了文明的隔阂。这些,是锡安主义者昂格鲁撒克逊殖民主义者的文化视角里所难以理解的东西。其实从前的我也不甚明白,在大城市里长大,又接受西方高等教育,再加上天性对自由的热爱,让我踩在“个人英雄之旅”的那些年里,重点追求的是个人意识的觉醒,淡漠地将“家”的概念抛弃在思维盲点里,视而不见。后来我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成了家,这个血管里流着吉普赛人和亚马逊流域部落血液的男孩,教会了我“家”的形状。黄药师在桃花岛上“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一边玩着音乐,一边玩Flow art,金庸明明白白写的是一个海岛嬉皮的故事。其实出发前我们有过一次很大的争执,我不放心留下自己父母,可是也知道他父母很希望他能到安全的地方暂避,不希望他因为我而留下让家人煎熬。其实两个人都在为对方考虑却争执不下。最后他急了就红了眼睛,委屈又坚定地说“我只知道,你是我妻子,我们是家,你决定去哪我就去哪。你怎么就不明白...”我后来终于明白了,因为阿喵,也因为在Koh Rong遇到的这群南美洲嬉皮部落的兄弟姐妹们。

    Koh Rong Community 聚会。其实大家都是游牧民族,这里不但有南美人,也有欧洲人,也有中国人,还有我们很多故交。我管我们叫“龙族”,叫南美的homie们“太阳部落”,一同分享知识,互相学习。在贡布,Alvaro感叹道“那个时候的岛上,聚集了一群意识层面振频非常高的灵魂,这不是经常会发生的”——我猜想,这必定不是偶然的。“人们似乎已经忘记了从前Community(部落,聚落)的生活,而我们的祖先都是那样生活的”在岛上生活久了,慢慢开始认识了各种各样的人,我们仿佛彻底融入了这里本地的嬉皮部落群体,每次去村里,各种邻里街坊问候闲扯一圈下来,几个小时不知不觉地就过去了。我们最开始在路边认识了正在玩水晶球Diego,流动艺术圈有点像中国古代的“武林”,一代水晶球高手阿喵立即与他相见恨晚。Diego就像部落里热心肠的大哥,每天起床和他聊几句之后部落里的八卦基本都了然于胸了。岛上的嬉皮大多来自南美,靠制作传统的手工饰品与石头水晶为主要生活来源,区别于欧美西方世界的嬉皮,他们有个独特的“嬉皮人类学”词条叫做“Mochilero”。阿喵解释说,南美洲物产丰盛,文化自成体系。第一次西班牙的殖民主义者屠杀了大量的原住民,摧毁了印加玛雅文明;然而80年代悲剧再一次重演,只不过这一次手段是金融资本殖民主义,彻底玩死了原本富裕的南美洲诸国。物价飞涨通货膨胀大量的人们破产,几乎是一夜之间,很多人觉醒了过来。说到这里,阿喵顿了顿--就像这次的疫情让很多人开始反思人生--大批的南美洲年轻人看透了这个系统,决定出走,开始过着一种现代部落式的游牧生活。很多人一旦上路,就再也回不去了。他们几乎所有人都靠做手工饰品为生,自由自在。这是一种南美独特的手艺Macrame我心里暗暗地想,其实我们同样再也回不去了。苦难会唤醒人们重新反思生命价值,有如核武器一般的巨大冲击力震撼性地驱散了眼前的迷雾,我只是更加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一种与河流山川宇宙万物和谐平衡的相处之道,以及,人与人之间简单真挚互相照顾互相关怀的关系模式。余生太短暂,我再也无法忍受为虚情假意伪善浪费任何时间与精力。“嬉皮”这个词语会让人产生刻板印象的关联变得有些负面,我更愿意把这种方式叫做“Alternative path"--那些选择了区别于主流价值观的生活方式,我们可以选择不买“消费主义”的帐。嬉皮看起来穿得千奇百怪,其实那都是我们祖先部落时代的审美告别的时候,Diego像个小男孩那样哭了起来亚马逊部落的鼻烟Rape阿喵与他们老乡见老乡,又或者天下嬉皮是一家,总之从此我就被迫生活在了西班牙语的环境里,开始了一种被各种照顾得好好的部落生活。南美洲人烤肉的境界独步天下,大伙儿隔三差五地去菜市场买够食材,然后找一片安静的海滩,男生们喝着啤酒,耍着乐器即兴高歌,一边跳着舞一边支起了篝火堆,然后用铁丝网架着,就用原始简单的工具,耐心地用整个下午的漫长时光稳扎稳打地把肉烤得外脆里嫩,再配上蔬菜沙拉和面包水果,绝对是一门生活的艺术。女生们集体照顾部落里的孩子,一起嬉水游泳,躺在吊床上晃悠着闲话家常。热带岛屿炙热的阳光底下,每个人的皮肤都泛着一层小麦般金黄色,看起来很健康富有生命力的样子--这些扎根在土地里的人们,自由自在地茁壮生长,坚韧而踏实。我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找到精准的形容,于是我对阿喵说,我喜欢乡亲们,一个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活色生香,吵吵闹闹,生动活泼,仿佛是这个世界幸存不多的....real human真正的人。其实南美洲有着和中国非常相似的社群聚落文化,充满着浓厚的人情味。我在人情冷漠的维也纳与抑郁症斗智斗勇的时候,身边最好的朋友Susana也来自阿喵的国家哥伦比亚,她常常笑着说“我们有着’第三世界’思维视角,互相关心,互相温暖,互相帮助,绝不轻易放弃任何人…可是人们不是本该如此吗?”是啊,人们不是本该如此吗?为什么在被现代文明驯化了之后,我们都忘记了呢?尤其是疫情全球暴发的时刻,所有人都应该不分国籍不分种族地团结到一起--全人类是一个命运共同体,我们将一起面对不可确定的明天。“我们哥伦比亚女孩都是很疯的” 在一个Psy趴上,Luisa笑着对我说 “今天Aleo由他爸爸照顾,我终于可以痛快跳舞了--我给你5美金,你当我20分钟Babysitter好不好?”我连忙表示,我可以免费当她Babysitter,朋友互相照顾是应该的。她开心得拉着我的手就开始跳舞,指着远处大树底下的阿喵--他正眼巴巴望着大家跳舞,心痒到不行,却为了让我能放手去玩,自己一个人坐在大树底下抱着一堆东西拿着水壶--Luisa说“这是你的Babysitter吗?”Luisa瞬间让我想起Susana,那些我在最艰难的日子里被另外一个哥伦比亚女孩好好照顾的情景。我神经质地看着她温暖亲切的笑哗哗流着眼泪--在岛上和她相处的日子里,她就像一个大姐姐那样用行动教会了我去理解原住民的部落文化。“Babysitter"是一种哲学,意味着不带评判地“照顾”与“关怀”--照看对方,让他们可以毫无挂碍地彻底地做自己,回到“宝宝”的纯粹本真状态。而成为“Babysitter",也代表着能够承担责任的能力。我想,最好的亲密关系,是互相能够成为彼此的Babysitter,宽容接纳对方的内在小孩--这样的关系,我们才能彻底打开自己,学会信任,并且真正成为自己。“我终于明白了在南美部落文化里,为什么“你二叔小姨子的表哥的事也是自己的事”的底层逻辑了!”我兴奋地告诉阿喵,阿喵特别开心,没事就牵着我走40分钟的路去码头找练摊的Luisa--他这里思维特别古典:带着从龙族取的媳妇去找自己部落的大姐姐,帮助科普一下做这个部落媳妇需要学会的知识和技能。其实这种科普九年前从维也纳就开始铺垫了,当年的我对于Susana说的很多事情都百思不得其解,比如她说“我们住在伦敦,我妈妈的观念里,只要在南美的亲戚朋友来了,不管你之前见没有见过,理所当然的就有义务让他们住在你家”。这是最正宗的Rasta脏辫,美得就像《山海经》青丘的九尾狐一样。这一对,女孩来自古巴,男孩来自冰岛——这真是一个部落大融合的时代。有一次我和Luisa一起试图解释给一个意大利人这个“Community以及Tribe”视角,我理解西方的视角,也理解南美的视角,然而--西方的视角是无法去理解南美原住民部落的“阿凡达式”连结的。终于最后他似懂非懂地理解了,对我们说“我们意大利有Familia(家族)的概念,有点类似,南方人和北方人不一样”。“所以地中海的民族是欧洲最有人情味的,所以意大利南方才有了Mafia这种家族生意”--我恍然大悟,在意大利读书的时候人们都说意大利人和中国人是最像的,核心就是闹哄哄的家族观念与人情味。我对阿喵说:“你们哥伦比亚的Mafia和西方舆论引导人们去理解的不是一个概念吧?就像你们的“教父”Pablo Escobar....” 阿喵说,咦,成王败寇,你觉得到底谁才是Mafia?他常常觉得我像南美Homie的点在于他觉得我热于助人,总是脑子一热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以至于朋友诚恳忠告“求你下次先看打不打得过再伸张正义”)。现在想起来,一边是绿林侠义之风,一边是劫富济贫的罗宾汉--感觉这时Tibo还得插句嘴“还有我们欧洲的骑士精神呢”。我可是从前对着战斗民族拍刀子的女子,只不过现在身边多了一个武功高强的骑士;我曾经Hitch hiking 到世界尽头只为了迷失掉自己,现在却有一个人从迷宫里拉着我的手一起回家。

    跳吧,跳吧,不然我们就迷路了。我们在Koh Rong不期而遇了Shanti Gravity,这也许是人类文明进入到纪元“After Corona"之前,地球上最后一个海岛Psytrance festival了吧。那个场景仿佛就是:伴随着这个世界崩塌的灰飞烟灭,一群来自各种部落的孩子们带着无所畏惧的天真笑容,在星空下,在阳光里,在日出的惊心动魄里,一起跳舞。谁也不知道What the fuck the world is going on,谁也不知道明天是否会如期而至。现在想来,似乎带着那么一丝悲壮。我们在音乐节上与来自美国的流动艺术家Chris和他妻子Selena一见如故。Selena告诉我们在曼谷的时候她忽然发高烧,最后靠着呼吸机捡了命回来。我惊呆了,问她是不是感染了新冠病毒。她回答说“Chris觉得肯定是....但是医院没有给我做检测,很多类似的病例都不在确诊名单里”。我们安静了片刻,她说“那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第一次,我近距离地感受到一个曾经和这个病毒打交道的人。她又年轻又美丽,我简直无法想象她就在一个月前与死亡擦身而过,也无法想象"what if"会带给所爱之人的痛苦和绝望。这个时候我不可避免地变得Cheesy,嗯,用力珍惜身边的人,把每一天都当做是末日来相爱。在这样一个时代背景下下的末日狂欢,我们用尽全身力气跳舞。让我想起了“今朝有酒今朝醉”的魏晋风流。不然我们就迷失了。我记得多年前一个音乐节上,一个老萨满把我从人群里抓出来放到最前面,对我说“现在,听着音乐,不要看任何人,进入自己的世界跳舞”--今天我们依然如此,也许唯一的出路就是:不要看着黑暗里发生了什么,不要被恐惧沮丧所挟持,也不要试图去理解一切的发生(你是无法搞懂的)。把你的注意力到自己内在,按照自己的节奏,跟随音乐的flow跟随光一直走,不要停下来,就能毫发无伤地从矩阵里走出去。金庸把这个方法写成了“凌波微步”,只要跟随用六十四卦标注的能量流动的方向,不要去理会对手,管自己顺着flow走,就能轻松脱离困局。段誉有一次忍不住张开眼睛看了一眼凶神恶煞的敌人,心里一慌张,脚下走错就受了伤。灾难面前,不要把精力置放在恐惧里,而是把焦点关注在光明上,go with the flow,这就是不会迷失的唯一的出路。我们从黄昏跳到天明,没有等来日出,却等来了一场暴雨。当人们在倾盆大雨和泥泞中用生命的律动在发出个体嘶吼与呐喊的时候,我忍不住热泪盈眶。Woodstock的泥浆里也曾翻滚过另外一代人的青春;那炙热的“爱的夏天”里无数人高喊着的“爱与和平”;柏林墙倒下的废墟上成千上万的人们一起跳舞,在“Love and Peace"之后加上了“Unity and respect"--团结与尊重....一代又一代前赴后继的人们从来不曾倒下去过,高举着灵魂的火把一路载歌载舞,如同普罗米修斯的信徒们在时间的荒原里一路守护着火光一样。这是人类意识被蚕食之后所幸存者咆哮的声音,不愿意成为“Matrix"的奴隶的人民抗争的舞步。在这个道德沦丧的时代里,做一个真正的人(Human),坚守良知底线坚守生命的尊严,又不被逼疯,是多么的艰难。而我所坚信的,是头顶的灿烂星空,是我们内心深处的道德律法。人们不知道,当我们所有肤色的子民重聚在生命树之下,像蛇树一样彼此相连,团结在一起,分享我们各自的部落知识和文明的智慧,将会迸发出多么巨大惊人的力量。我们可以选择我们的时间线,它取决于我们的集体意识--我们之中能够在灾难面前那些觉醒过来的人占到主导力量的时候,那只代表光明的狼就会在明天醒来。也许,这就是一个地球集体意识天人交战的时刻,英雄之旅最后ego surrender的“成人礼”,用悲怆的字体写下对于人性最深刻也最深情的注解。你必须学会臣服,在大自然中,在浩瀚的宇宙中,我们是多么的卑微和渺小。那一天我们第101次尝试离开Koh Rong,买好了船票接驳车票,坐在清晨的码头上等待。还有20分钟就要开船的时候,部落朋友一一从身边路过,原来大家意犹未尽弄了艘大船出海,载上一堆世界大牌DJ自由发挥。我们俩对视一眼,什么都不管了,行李也丢码头办公室了,踩着最后一分钟上了船。嗯,我无法违背我心的声音。一艘载满了巫师们的船驶向茫茫大海,世界在下沉,我们在狂欢。有那么一刹那,我恍惚着这就是末日的诺亚方舟,我们追随着光,消失在地平线上,从此生活在了另外一个维度里。岛上的一个月,仿佛是好几年。仿佛发生在昨天,又仿佛是一场梦境。我们在星空下的海滩上围着篝火弹琴唱歌;我们从满月厮守到新月的轮回中曾无数次凝视着皎洁的月光铺设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在波涛汹涌的巨浪中躺在船头看着漫天的繁星...而在这短暂的三十几天里,整个世界正在以一种没有人看得懂的方式分崩离析,当我们再次登上大陆的时候,发现一切仿佛已经失控了。我拍下了一组岛上朋友们的肖像,取名叫做“Real Human Portraits”。在“人类”已经感染变异成新的奇怪物种的道路上以一去不回头的姿态渐行渐远的时候,我觉得很有必要留下一些文献图片资料。让未来的人们记得,幸存的真正人类应有的清澈的眼神,高贵的灵魂以及生命的尊严可以美得如此惊心动魄。你无法叫醒装睡的人,只需要让他们看见光。一路上我们遇到的人和事,都是这个乱世里彼此用灵魂的火光互相温暖的见证。嗯,人性的闪光,那怕星星之火,只要我们小心守护,亦可燎原。这也许就是我一直说的,那团内心之中永不熄灭的火光。此时,我们身处柬埔寨某个穷乡僻壤的角落,安静地体验着“随遇而安”的恬淡智慧,然而我们坚信,这团火光,必然照亮我们回家的路,照亮浩瀚星空底下,所有精神上流离失所的人们,向着自我朝圣的那条回家的路。跟随光,一路回家。请敬畏大自然,我们的地球母亲,我们的家

    郑轶 Vanessa Zheng独立策展人,新媒体艺术家。从事影像创作(摄影&Video),Audiovisual arts(Visuals & DJ) 以及写作。曾游学欧洲多年,毕业于意大利博洛尼亚大学艺术管理专业,曾在奥地利维也纳从事Audiovisual arts.热衷于研究社会学人类学心理学脑神经科学以及跨文化跨学科研究。艺术+科学+疗愈,现代的炼金术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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